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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谁有肖邦的资料给我一点啊
晨曦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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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8 06:33  资料 个人博客 短消息 
加了,
"大家都好有诗请啊,我就没有"..............."我不在了"
都是什么话啊?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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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o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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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9 07:34  资料 短消息 
推荐你一本肖邦的传记: 人民音乐出版社1965年12月北京第一版,<<李斯特论肖邦>>一版再版,多次印刷. 其实就是肖邦刚死不久李斯特写的肖邦传记,名子是咱们加的, 很多"著名","权威"的肖邦传记中都指责李斯特这本传记言之无物,又大又空,不能真正的反映肖邦的真实生活.但是我觉得他们有些偏颇,试问世界上哪一本肖邦的传记能完完全全客观的体现肖邦本身,多少带有传记作者的主观主义思想.至于人民音乐出版社编辑部所述"作者(指李斯特)带有明显的唯心主义观点,我们应该批判的去阅读,明显是1978年文革刚过的遗留风格.




我的新浪博客,欢迎大家灌水!http://blog.sina.com.cn/aeolianha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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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9 08:12  资料 个人博客 短消息 
汗...............美女竟然和我一样热爱哲学!
不过不管怎么样,任何一本书都不可能去完完全全把肖邦的每一件事情都描述的得很真实.但是我现在既然在接触肖邦的东西,也就要去接触他的生活,从他的内心来感受肖邦的音乐,演奏时才能更好得流露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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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bg (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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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0 06:12  资料 个人博客 短消息  QQ
我感觉李斯特似乎是尊重并推崇的肖邦作品,但并非对全部作品都认真,甚至对有些作品都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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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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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1 00:41  资料 个人博客 短消息 
恩,是这样的啊,肖邦的有些作品我听的感觉很一般,特别是圆舞曲,很多用的重复的手法太多,但总的来讲,肖邦就是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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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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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1 06:55  资料 短消息 
我来发个现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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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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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1 07:14  资料 短消息 
浪漫派钢琴诗人

    在西方历史上,19世纪可以说是中产阶级与贵族体制之间,经过数百年斗争后的决战期。前者因12世纪以来行业公会以及自由城市而兴起,后者则最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隆隆炮火的伴随下,成为昨日黄花。19世纪浪漫派的艺术家,犹如革命血海中绽放的一朵红玫瑰,一方面和数百年来形同生命共同体的贵族社会做最后一刻的依偎;一方面又嘶喊着个人主义的曲调,在舞台上凝聚了前所未有的热力,成为偶像崇拜的对象。
   
    1791年古典乐派灵魂人物莫扎特归天,次年,朝气十足的贝多芬赴维也纳求发展,成为当时乐坛新一代的代表。而法国大革命也在此际爆发,引燃了浪漫时代的星火。1809年至1811年乃“革命之子”拿破仑除旧立新的关键时期。而此刻欧洲乐坛亦物换星移,除了古典之父海顿的去世(1809)以及门德尔松(1809)、肖邦、舒曼(1810)与李斯特(1811)等浪漫大师的相继诞生,普罗米修斯般的贝多芬也即将投入他的晚期风格,为浪漫乐派带来火种。

    肖邦生于波兰,祖籍是法国,又曾游学德奥,对巴赫以及莫扎特的音乐推崇备至。这三个不同的民族对肖邦产生了极微妙的影响,而他也擅长于撷取各民族的精
华。有人说波兰赋于肖邦骑士的精神与历史的创痛,法国带给他优雅的气质,而德国则增添了他浪漫的情怀。诗人海涅用更生动的笔触描写了肖邦,“他即非波兰人,又非法国人,也不是德国人,而是属于莫扎特、拉斐尔与歌德所代表的更高的境界,诗里的梦境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不同于绝大多数19世纪浪漫派作曲家,肖邦并未写作大型的纯管弦乐曲或歌剧,而仅以钢琴一种乐器取胜。肖邦的精神实际上极为古典,除了上述的巴赫、莫扎特之外,他也很欣赏洛可可时期意大利键盘音乐作曲家斯卡拉弟。肖邦近两百首的各式钢琴音乐,尽管诗意盎然,引人遐想,却多藉古典曲式为题,例如前奏曲、奏鸣曲、变奏曲;或以特定样式的性格小曲(character pieces)为本,例如玛祖卡舞曲、夜曲、叙事曲等、将乐曲所能引发的任何想象空间完全留给演奏者与听众,而不同于门德尔松、李斯特、舒曼等擅用多姿多彩的标题音乐手法创作的浪漫派作曲家。

    虽然肖邦一生中并不常在正式的音乐会上公开演奏,却受到了舒曼、李斯特等同辈极高的推崇,属19世纪出类拔萃的钢琴大师。德国作曲家兼指挥家希勒(Ferdinand Hiller)曾妙笔生花地形容道:“别人弹来优美的装饰音,到了肖邦生上便化为多彩的花环;别人弹来灵巧的技巧,肖邦的演奏则如飞燕翱翔,……即使你对肖邦的作品有最深刻的了解与发自内心的熟稔,也无法掌握他在演奏中传达诗意的独门绝活。”

    像肖邦这样集作曲家和演奏家于一身的情形,在20世纪之前乃属常态,演奏家不演奏过时的古典音乐,而以演奏当代的,尤其是自己创作的乐曲为时尚。18世纪的观众前往欣赏一场莫扎特的音乐会,是希望莫扎特演奏自己的新作。同样,19世纪30年代巴黎观众在听肖邦演奏时,他所弹的也的半是自己的曲子。现在所谓的古典乐坛,作曲与演奏是完全分工的,要先有曲子、乐谱,才有演奏。但巴赫、莫扎特、肖邦的情形有时正好相反,是先有演奏,边弹边创作,经过几次演奏之后,曲子才开花结果。生活在欧洲动荡的局势中,历经了多次凄美的恋情,忧郁的肖邦,即使在微笑的音符中也能找到。在他的《葬礼进行曲》声中,一抔波兰尘土伴着他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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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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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1 07:15  资料 短消息 
第一章、童年
      
       一丝多愁善感胜于音乐表现的灵魂。
                            ——巴尔扎克

    一则则传奇发生,一个个英雄出现,在历史上,传奇与英雄鲜少死亡。传奇与英雄是历史想像的本质,是人类的遗产,鼓舞并启示着未来。音乐家弗里德里克·弗朗索瓦·肖邦(Frèdèric Francois Chopin)便是这样的一则传奇,一个英雄。波兰之子肖邦和波兰几乎是可以画上等号的同义词,他的玛祖卡舞曲(Mazurkas)和波兰舞曲(Polonaises)具体呈现了波兰人民和波兰平原的灵魂。在肖邦死后多年,他的音乐仍然充满点石成金、魔幻般的影响。对无以数计的人而言,肖邦的音乐更是充满自由解放的象征,其中尤以那些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波兰人更是如此。他们都记得肖邦的大部分作品是在他的祖国遭俄国占据,肖邦流亡巴黎时所作。西马诺夫斯基(Szymanowski)的内弟杰拉斯劳·伊瓦斯科维奇(Jaroslaw Iwaszkiewicz)1956年在华沙出版了肖邦的传记,它或许为肖邦在今天的意义下了最好的注解:
   
    他的作品依然紧密地与人们的生活契合,且随着时间持续增加着它的范围和影响力,每天透露着新的宝藏,渐渐成为愈来愈不可缺的东西。肖邦的作品表达了你我内在的挣扎与困苦,同时也建筑了一道介于波兰和世界其他国度间的彩虹桥。他的作品代表了波兰艺术的精品。

    肖邦于1810年3月1日出生在华沙西边的村庄——兹拉佐瓦·乌拉(Zelazowa Wola)。肖邦的出生地至今依然完好,如今设置了一所博物馆以缅怀这位音乐家。花园中坐落着一排低矮的房舍,房舍的窗台和大门布满了繁花和爬藤。一排高树,除了提供树荫外,同时纾解了平原一望无际的单调景观。附近的一条溪流,在盛夏时呢喃地流着,如同避暑天堂;冬天,则在严寒中透露着寂静。
    在肖邦的时代,这座房子属于斯卡伯克(Skarbek)家族所有,也正是斯卡伯克聘请肖邦的父亲尼古拉斯(Nicholas)为他们的家庭教师。
    尼古拉斯于1771年出生在法国东部一个阳光普照的村庄马罕维勒(Marainville),马罕维勒位于种植葡萄著名的洛林(Lorraine)省内。尼古拉斯为农夫之子,父亲和祖父拥有广大的葡萄园,其家族在该区域也有久远的历史。当尼古拉斯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村庄属于一位波兰贵族米契尔·帕克(Michel Pac)。帕克或许是在1735年被波兰国王史坦尼斯拉斯一世(Stanislaus Ⅰ)封为洛林省公爵而来到这个区域的。因此,尼古拉斯自幼便对波兰不陌生,同时与帕克公爵的几个员工也十分熟悉,包括负责公爵的资产规划与管理的亚当·维德利奇(Adam Weydlicj)。
     尼古拉斯在知识贫乏的族人中(女性均是不能读写的文盲)称得上格外聪明,因此他对生命的满腔热爱,以及拓展经验领域的欲望势必受到压抑,只能做个平凡的人。尼古拉斯16岁那年终于抓住了机会,因协助维德利奇处理庶务关系,和他一道前往波兰。年轻的尼古拉斯深获长官的喜爱、重视和信赖,他不但擅长处理财政方面的问题,同时精通波兰语、法语和德语三种语言,对他的职务多有助益。就一个来自底层社会的人而言,尼古拉斯的成就,足以傲立人前。
    尼古拉斯极喜欢华沙的气氛,并利用自己在数字方面的才能觅得一份烟草工厂初级会计的差事。就在尼古拉斯滞留华沙期间,法国正逢现代史上著名的法国大革命,在国家动乱之际,尼古拉斯因留在华沙而免于被征召入伍加入法国军队。在他唯一留存的书信中,尼古拉斯在1790年9月15日写道:“即使是为我的国家效忠,我仍会因离开华沙成为一名士兵而感到遗憾;更何况,在国外我可以追求属于自己的小事业。”然而,尼古拉斯终究还是无法避开法国大革命的压力与痛苦,因为,法国大革命所象征的民主与自由,已成为全欧洲的范例。
    对于波兰这个从1772年起即遭俄国和普鲁士分割,后又有奥地利加入占据的国家而言,革命是需要一点鼓动的。总之,在1794年春天的某日,因为波兰军队起义反抗占领军俄罗斯凯瑟琳女皇(Catherine the Great)的军队,尼古拉斯发现自己规律的生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自此,尼古拉斯愈来愈倾向波兰,逐渐失去对法国的兴趣。他加入了波兰国家军队,成为克斯秋斯科(Kosciuszko)手下的一名上尉军官。不幸的是,革命还是失败了,华沙再度被普鲁士占领。意志消沉的尼古拉斯,身无分文,原先工作的烟草工厂也关闭了,他想返回法国,却因疾病缠身,未能成行。贫病交迫之际,尼古拉斯写道:“有两次我试着离开波兰,有两次我几乎死亡,最后,我不得不向命运低头,并且留了来。”尼古拉斯坚定地断绝了和故乡原本已十分淡薄的关系,在往后的岁月中,尼古拉斯也不告诉子女任何有关自己的法国出身和平民背景,甚至将法国视为“外国”。
最初几年,尼古拉斯借着流利的法语和波兰语成为许多波兰贵族子女的家庭教师。1802年,他终于接受斯卡伯克家的聘请,成为斯卡伯克家的家庭教师。也就是在这儿,尼古拉斯认识了他未来的妻子——贾斯蒂娜(Justyna)。20岁出头的贾斯蒂娜是一名农夫的女儿,与富裕的斯卡伯克家有远房亲戚关系。沉静、受过良好教育的贾斯蒂娜,当时是伯爵夫人的侍女,据说还弹得一手好琴。对于喜欢聆听优美音乐,且能吹奏笛子、会拉小提琴的尼古拉斯而言,贾斯蒂娜显然是个令他心仪的对象。1806年6月,尼古拉斯和贾斯蒂娜终于结为连理,并生了四个子女:露易丝(Louise)、弗里德里克、伊莎贝拉(Isabella)和艾米丽亚(Emilia)。其中伊莎贝拉活得最久,到1881年才去世,终其一生,始终以哥哥肖邦的天赋为傲;艾米丽亚在14岁那年因肺病去世;至于脾气、性情和肖邦均十分接近的露易丝,则在肖邦死后六年也跟着过世。
    幼年时的肖邦是个敏感、极富想像力的孩子,继承了母亲的特质。肖邦的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后迁移到当时比省城稍大些的华沙,年轻的肖邦在华沙长大。他的父亲尼古拉斯在高中教法文,后来,他们住到城中最时髦的地区,为了支付舒适而富裕的生活开销,尼古拉斯还兼任了其他地方法文课程的教职。当时,华沙属于华沙大公园(Grand Duchy of Warsaw)的一部分,这个大公国是拿破仑在1807年组成的,不过,对于年幼的肖邦而言,辉煌的拿破仑王国代表的意义十分有限。
    当拿破仑的军队勇敢地迈向毁灭之役,恐惧和悲情充斥各地时,华沙仍处于孤立、偏远的和平中心,俨然为欧洲的分水岭。直到1814年至1815年间,维也纳会议(Congress of Vienna)重组分裂的欧洲,波兰再次遭受被奥地利、俄国、普鲁士瓜分的命运,华沙成为1813年俄国占领后的首都。
    在良好高尚的家庭环境下成长,并受到父亲敏锐的判断力和逻辑观念的影响,肖邦不但举止高尚,且具社交魅力,他是天生的贵族。往后,肖邦的这种特质一直令当时大部分的人感到惊讶,因为在那个时候,音乐家不过仅比仆人高尚一点而已。肖邦之前的著名作曲家,如巴赫(J.S.Bach)、多明尼哥·斯卡拉弟(Domenico Scarlatti)或海顿(Haydn),均受雇于有钱的赞助者或教会,为特别的场合或娱乐众人作曲,提供音乐。自贝多芬(Beethoven)之后,19世纪的音乐家开始从前述的束缚中解放,感受到自我。但是,除皇家贵族外,一般观众仍以轻蔑的眼光看待音乐家,在他们的观念中,一个“钢琴家”如同马戏团表演一样展现自己的艺术,不过是个耍把戏的艺人而已。这种职业,可不是像肖邦这么个高贵有礼的“绅士”所应考虑从事的。
    不过,肖邦很小的时候便已显露对音乐的热爱。有些故事流传说,当肖邦的母亲和姐姐露易丝在平台钢琴前演奏舞曲时(当时大多数的家庭只有小型或直立式的钢琴,大钢琴是奢侈品),肖邦会因听到乐声中的纯静、美丽和精致而潸然泪下。不久之后,肖邦开始探索琴键,并十分乐于尝试。到了7岁,肖邦优异的钢琴表现令他的父母急着为他找名师。当时61岁的奥德伯特·芮尼(Adalbert Zywny)于是就成为肖邦的第一位钢琴教师。如今人们对于芮尼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位波希米亚籍(Bohemian)的作曲家是肖邦的第一位老师而已。
    芮尼是位称职的老师,他在五年当中循序渐进地向肖邦灌输巴赫和莫扎特的作品,并鼓励他尝试一些维也纳著名作曲家的音乐,同时也接触一些作曲者或许不是那么有名,但较为新潮的作品,为肖邦奠定了扎实的音乐基础。一般印象中,芮尼给予肖邦的是爱和理解。
    除了芮尼的教导外,肖邦也有自己的意愿:在练习钢琴的过程中,即兴演奏或创作乐曲远较弹奏音阶或指法练习更令他愉快(虽然后来他自己成为教师后,也坚持这种有系统的练习法)。他的父亲曾经这么写着:“技巧和指法练习只花费你一丁点的时间,你的心思远较手指忙碌,如果别人花费整天的时间在琴键上面,你大概只有一个小时……”
随芮尼学琴不到几个月,肖邦便开始公开演奏,到1817年底,他已被亚历山大·坦斯卡(Alexandra Tanska)形容为“莫扎特的继承者”。对于一个只有7岁的小天才而言,肖邦喜欢那种被广受欢迎的感觉,但也因为年纪实在太小,所以也不懂得因此自大、自夸。1818年2月24日,继首次主要演奏会后,他参加了另一项慈善募捐演出,据说当他演奏基洛韦茨(Gyrowetz)的协奏曲时,心里想的不是他的才能,而是观众喜不喜欢他当天穿的那套天鹅绒夹克和衣领。
    肖邦很快受到几个波兰贵族家庭的注意,包括雷兹威尔(Radziwill)和博多克(Potocki)。虽然获得这么多的赞美和令人兴奋的瞩目,小小年纪的肖邦仍未被宠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肖邦的父亲确定一般教育对肖邦是不够的,所以一直到13岁前,肖邦一直在父亲的监督下在家里自学。素来谨慎的尼古拉斯,不希望见到年轻的肖邦遭遇许多天才一样的命运。
    随芮尼学琴的最初几个月里,肖邦也开始作曲,1817年11月,他出版了一首简短的G小调波兰舞曲(Polonaise in Gminor);同年发表了一首军队进行曲(Military March),康士坦丁(Constantine)大公十分欣赏这首曲子,下令将该曲以乐队的编制谱曲并且演奏。不过,这些发表过的曲子却无一流传下来,可以确定由芮尼誊写的原始手稿也同样流失,不知去向。当时肖邦还有其他几首作品公布于世,从这些作品中可以窥知肖邦在音乐上的创作天分优于其他方面。
    无论如何,值得一提的是,在肖邦开始作曲前已经写了一些正式的诗词,作为给父母生日的献礼。以下是一首他在1816年12月6日写给父亲的诗词,对一名年仅6岁的孩童而言,肖邦确实拥有很好的写作能力。
   
        当全世界在您的生日欢庆之时,
        我的爸爸,我也因此感到欢乐,
        祝福您,生日快乐,没有伤悲,
        神与您同在。谨将祝福献与您。

    两年后,肖邦告诉他的父亲,“通过音符,我更容易表达自己的感觉。”(1818年12月6日)除了沉浸在音乐中,肖邦幼年时的印象还包括一些常在他父亲家中聚会的诗人、作家和艺术家。对于自己的人生观,肖邦既未夸大,但也绝不平凡。实际上,肖邦是个活泼吵闹的男孩,并不像多年后出版的,由李斯特撰写的错误百出的肖邦传记中所形容的那般“虚弱多病”。此外,肖邦也是个具有幽默感的男孩,有很强的模仿能力,伶俐好学,而且对平常和他在一块儿的贵族子弟感到好奇。稍微长大后,肖邦开始溜冰(有一次还一头撞在冰上),也喜欢和女孩搭讪,有时令他的父亲颇为烦心。14岁时,肖邦在一封给同学威廉·柯伯格(Wilhelm Kolberg)的信中说道,“你不是唯一会骑马的人,因为我也会骑。别问我骑术如何?反正当我害怕地坐在马背上,像只猴子骑在熊背上的时候,我的骑术足以让马将我慢慢地带到任何它想去的地方。告诉你,到现在为止,我还未曾跌下来,
因为马儿还不曾将我抛下马背。不过,有朝一日,如果马儿要我滚下它的背,我会照办的(1824年8月19日)。”大约一年后,肖邦向他的父母说,“我健康得像只种狗。”在这些年里,肖邦确实是个非常快乐且敏于观察的孩子。
    此时,他也离开了启蒙老师芮尼,在1823年的秋天进入华沙中学,开始接受正规教育。往后三年,肖邦必须把音乐放在第二。他的拉丁语和希腊语都很好,但无论如何努力,他的拼写仍然没有进步。事实上,一直到过世,肖邦的外语拼写仍不时地出现错误。
    漫长的夏天来临时,肖邦通常在朋友的乡村别墅度假。在那儿,远离华沙,肖邦开始受到波兰农夫和他们的音乐的影响。这件事,首次在一份由肖邦和妹妹艾米丽自己编纂的报纸专栏中透露出来。这份《沙伐尼亚快报》(Szafrania Courier)是肖邦和艾米丽于1824年夏天,在朋友家中度假时编的。当时肖邦和妹妹正在他的同学多米尼克·德西瓦那斯基(Dominick Dziewanowski)家的老城堡度假。在这份他们自己编辑的报纸中,肖邦对大自然的留心、他的人生观,以及他对波兰音乐的喜好,均有生动的描述。他观察玛祖卡舞曲和其他地方音乐的舞步和节奏,并且能够跳得十分熟练流畅。肖邦也花时间尝试写了几个曲子,这些作品后来发展成为肖邦的一些著名的钢琴小品。而在华沙贵族聚集的宴会厅和沙龙中,肖邦同样毫不掩饰自己对波兰舞曲散发出的庄严和欢愉的魅力的迷恋。有一次,他公开表示将尽毕生之力改变波兰舞曲的形式。后来,这个预言果然成真。
1825年是对肖邦的未来具有决定性的关键一年。同年5月,肖邦受邀在华沙音乐学院(Warsaw Conservatoire)大厅演奏簧风琴(Aeolomelodikon)。当天肖邦在即兴演奏和弹奏当时受欢迎的作曲家莫舍勒斯(Moscheles)的钢琴协奏曲时,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莫舍勒斯也是早期影响肖邦音乐的作曲家之一。几天后,沙皇亚历山大一世(Alexander I)和他的兄弟康士坦丁大公命令肖邦示范演奏新的簧风琴,并赐给他一只钻戒做为演出酬劳[顺便一提,这并不是肖邦第一次与皇族显要见面。早在1818年9月,沙皇的母亲玛丽亚·提德罗纳(Maria Teoderowna)皇后访问华沙时,肖邦便已为她演奏过;1819年,意大利著名的女高音安洁丽卡·卡塔拉妮(Angelica Catalani)也因肖邦为她演奏,慷慨地送他一只题了字的金表]。
    1825年6月2日,在他为沙皇演奏后数天,《华沙快报》(Warsaw Courier)向大众公布了肖邦的第一首正式作品C小调回旋曲(Op.1),并题献给他的校长夫人。这首作品加强了肖邦留给沙皇的印象,而安东尼·雷兹威尔(Antoine Radziwill)王子热烈的称许,以及德国著名音乐杂志——莱比锡《大众音乐杂志》(Allgemeine Musikalische Zeitung)给予的赞赏,均足以说服肖邦的父母, 他们的儿子具有朝向职业音乐家发展的潜能。衡量肖邦先前的作品,无疑是一项令人惊讶的成就。虽然当时肖邦已不仅只演奏教科书上的和声和对位的练习曲。自从1822年离开芮尼后,肖邦课余还跟随华沙音乐学院的主任约瑟夫·爱尔斯那(Josef Elsner)习乐。华沙音乐学院建立于1821年。耐人寻味的是,在现存的此一时期的肖邦书信中,并无只言片语提及这首重要作品出版时,他内心洋洋得意的感受。
    高中的最后一年,肖邦专注于其他科目,父亲期望他在古典文学和数理方面有好的成绩。在学校期间,肖邦担任学校的管风琴手(他在11月写道,除了他所尊敬的牧师外,管风琴手是全校最重要的人)。虽然肖邦从来没有作过任何管风琴曲,管风琴却是影响肖邦音乐的重要乐器,肖邦演奏管风琴的技巧十分纯熟。他经常在华沙的圣母纪念修道院(Convent of the Visitation)中担任伴奏和即兴演奏。肖邦的演奏方式经常十分前卫大胆,当时的一些听众曾对此留下颇为生动的描述。不过,离开华沙后,肖邦便很少再碰管风琴了。
    那年(1825年)的圣诞节,肖邦在遍地白雪的出生地度过。1826年回到华沙后,肖邦忙于夏季考试的最后冲刺,几乎没有时间写信或接触音乐,但在春末时,他仍记下了一些遗憾,“我的植物园[属于喀什米尔罗斯基皇宫(Kazimierzowski Palace)的一部分,肖邦曾在此度过无数快乐的童年时光]……遭到委员会的重新美化(为当时都市现代化的建设之一)。春天,除英国式的花圃外,再也没有可口的胡萝卜可以吃,也没有三明治,树木凉亭、沙拉,包心菜或怪味道。(5月15日)
    7月考试来临时,肖邦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准备一般科目,十分疲惫。超过负荷的肖邦,终于首次病倒。在肖邦英俊的面孔上,有着源于母亲的美丽双眼和继承自父亲的鹰钩鼻,这时却呈现出空洞、瘦削的神情,令人难以忘怀。7月底,肖邦得悉自己已经通过考试后,才算松了口气。7月27日晚间,他和威廉·柯伯格一起到华沙歌剧院(Warsaw Opera)聆听罗西尼(Rossini)的《鹊贼》(La Gazza Ladra)。当晚,肖邦随即作了一首波兰舞曲,并加入歌剧中柯伯格最喜欢的旋律。
    第二天,肖邦启程前往位于波兰西部的西里西亚(Silesian)矿泉地——雷纳兹(Reinertz)度假。同行的还有他的母亲和姐妹露易丝与艾米丽亚。当时艾米丽亚已经病入膏肓,任何的休养或医药都无法使她痊愈。第二年的春天,艾米丽亚过世,年仅14岁。
    雷纳兹之行,平淡无奇。8月18日,肖邦在给柯伯格的信中陈述道:“他们说我看起来好些了,我却认为自己懒惰依旧,而且愈来愈胖了。”为了疗养,肖邦必须忍受沉闷的作息时间,唯一令他感到喜悦的是可以独自漫步到围绕着温泉的小山丘上,“我是如此喜欢这片溪谷风景,而不情愿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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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华沙音乐学院
            
               肖邦的变奏曲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
                                       ——舒曼
   

    1826年9月返回华沙后,肖邦终于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顺利进入华沙音乐学院就读,展开为期三年的音乐系学生生涯。他的老师爱尔斯那是一位他已经熟悉的指导者,虽然身为一名成功的“学院派”作曲家,爱尔斯那懂得避免将自己的意愿加诸在肖邦身上,但由于肖邦对乐理、对位法、和声、管弦乐法,乃至刻板的作曲法均不甚热衷,使得爱尔斯那在头两年备感沮丧和失望。然而,肖邦却发现在钢琴独奏曲的创作上自己表现得最好也最能满足自我。
    对肖邦而言,在严格的规范下谱写赋格曲、弥撒曲或室内乐是件再单调不过的事,他对于按照既定形式作曲一点也不感兴趣,在这方面,他的习作经常是一塌糊涂。而将自己的想法转换成预先设读好的音乐形式中,对肖邦来说同样也是件艰辛的事。比较起来,他更关注自己想写的音乐,若不这么做,结果必然很差,他规规矩矩题献给爱尔斯那的第一钢琴奏鸣曲便是一个例子。然而即使是在这首作品中,仍有几处能显示出肖邦挣脱爱尔斯那教条束缚的企图,尤其是5/4拍的慢板乐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肖邦当时必须遵循的一些所谓作曲“规则”,只是音乐教师自以为是的决定,在肖邦自幼景仰的古典音乐大师巴赫、莫扎特的作品中,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在那个音乐实例不如教条公式受重视的年代里,肖邦的处境是令人同情的。
    虽然肖邦在老师指导下的作曲苦不堪言,他仍利用空闲创作一些自己喜欢的曲子,毕竟没有人能够限制他的自由意志和天生的好奇,也无法质疑他的作曲技巧。
    《玛祖卡回旋曲》(Rondo à la Mazurka)是肖邦此一时期创作中较有趣味的作品之一。他在此曲中首先采用利底亚调式(Lydian mode)所特有的升四度音(例如,在C大调音阶中将F升高半音成升F),这种旋律变化音常见于波兰民间音乐里。后来肖邦更巧妙地将这类特色融入他成熟期的音乐语言中。
   从1827年创作第一首夜曲(E小调,Op.72,No.1)起,肖邦在继承约翰·费尔德(John Field,曾创夜曲形式)的精髓之余,更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夜曲形式。
   费尔德是一位爱尔兰作曲家,曾居住在圣彼得堡(St.petersburg),拜克莱门蒂(Clementi)为师。费尔德精致细腻的钢琴音乐以及协奏曲曾经影响了许多9世纪的作曲家。在一份1859年于巴黎出版的费尔德夜曲曲谱的序文中,李斯特以其妙笔生花表达了他对作曲坚的颂赞:
   
    我发现这些夜曲的迷人之处在于它丰富的旋律与和声总将我带入孩提的岁月中。早在我见到这些夜曲的作曲者之前,每次听到这些温柔、令人陶醉的音乐,总不由自主地纵情忘我,儿时情景一幕幕呈现脑际。

     而在有关费尔德的夜曲的叙述之后,李斯特又以浪漫文学特有的华丽词藻介绍了肖邦的夜曲:
     
     即使是在“夜曲”的名称下,我们仍可见到费尔德所赋予它那害羞、诚挚、柔和的情感,已被奇怪而陌生的效应所取代。只有一位天才具有这样的风格,能将之加入所有的乐章和善感的热情之中,并保持它原有的温柔以及缓缓宣泄而出的热望。他使这些乐章满溢悲哀的情绪,并以最深沉的哀伤来为他的幻想着色。肖邦在他如诗般的夜曲中唱出的不仅是令我们无以名状的欢愉与和谐,还有这些夜曲经常洋溢而起的不安和无休止的困惑。他的宣泄越是高超,也就包含着更多的痛苦。他的温婉令人心醉,但却又不足以掩饰他的绝望与悲痛。他在所有的夜曲中所赋予的出类拔萃的灵感与形式,是我们永远无法超越或与之并驾齐驱的。它们有着悲伤的特质,而不是像费尔德以更强烈的标示来演奏这样的特质。它们的诗意更阴郁而迷人,这些夜曲更能抓住我们的心,令人不得平静,也因此让我
们得以远离巨大无垠的海洋与风暴,快乐地回到开放在幸福绿洲旁的珍珠贝壳中。在春日的呢喃中,在棕榈绿荫下,全然忘却沙漠的存在。
不过,在肖邦早期学生时代的作品中,最重要的还是写于1827年暑假,采自莫扎特歌剧《唐·乔凡尼》(Don Giovanni)的那组为钢琴和管弦乐所写的变奏曲《请伸出你的玉手》(Là ci Darem la Mano,Op.2)。肖邦在曲中所引用的这个主题,也曾吸引过许多作曲家为之谱写数首光辉的幻想曲,但肖邦的作品仍被认为是技高一筹,将华丽的外表和睿智的构思融于一炉,远远超过了C小调回旋曲的成就。当乐曲出版之后,克拉拉·维克(Clara Wieck,后来嫁给舒曼为妻)成为肖邦本人之外第一位公开演奏此曲的钢琴家。当时21岁的舒曼感动之余,在1831年12月的莱比锡《大众音乐杂志》上写下了至今仍令人津津乐道的乐评:
    “绅士们,请摘下帽子,……我在肖邦伟大的天分、高尚的目标和他的大师级的作品前俯首!”这也是肖邦的作曲才华首次获得正式的肯定。
    接下来的1828年里,肖邦忙于增长音乐见识。当时的华沙音乐生活几乎全部绕着歌剧打转,其中又以罗西尼的歌剧最为流行,他的音乐风靡了整个欧洲。肖邦本身也是罗西尼迷,他常拿罗西尼受欢迎的曲调创作自己的乐章,不过,这种情形无可避免地让肖邦觉得乏味。1828年初,当身兼作曲家、钢琴家、教师的黄梅尔(Hummel)拜访华沙时,肖邦便抓住这个机会聆听胡梅尔的演出。
    肖邦深为胡梅尔的音乐和钢琴演奏风格所吸引、所激发。胡梅尔曾是莫扎特、海顿、以及克莱门蒂的学生。他的音乐有着古典的纯朴、浪漫主义的强度,并配以灵巧的表现技法。这些,后来均成为肖邦作品中的特色。肖邦毫不迟疑地与胡梅尔结识,而胡梅尔可能也是肖邦当时所接触过的第一位享有盛名的作曲家。
    同年暑假后,肖邦第一次有机会离开波兰旅行。肖邦父亲的一名同事要到柏林参加一项动物学研讨会,邀请肖邦同行。柏林是普鲁士的首都,在威廉·腓特烈三世(William Frederick Ⅲ)的统治下,也是当时的音乐中心,自17世纪末起,在勃兰登堡(Brandenburg)选侯时期,歌剧便特别受到人们的尊崇。至18世纪末,柏林的歌剧院中经常可见莫扎特的《后宫诱逃》(Die Entführung Aus dem Serail)、《费加罗的婚礼》(Le Nozze di Figaro)和《唐·乔凡尼》等经典巨作的演出。而在1821年,经过与势力庞大的外来的意大利歌剧长期抗争后,德国国家乐派终于获胜,得以在国家歌剧院演出韦伯(Weber)的《自由射手》(Der Freischütz)。当时的国王仍钟情于意大利歌剧,而意大利歌剧也因为壮观时髦,仍是柏林音乐的主体。
    要肖邦处于一群科学家中想必是格格不入(当时肖邦常在书信中以漫画捕捉这些人),他忙不迭地埋首于新近听到的一些“上流”音乐。有一次他就深为亨德尔《圣西西利亚的颂歌》(Ode for St. Cecilia's Day,为独唱、合唱与管弦乐团而作)所感动,在9月20日的一封家书中提及“此曲已接近我理想中的伟大音乐”。耐人寻味的是,虽然肖邦早期如此热爱歌剧和圣乐,他自己却朝着完全不同的音乐表情发展。
    在柏林时,肖邦有一次发现门德尔松(Mendelssohn)就在眼前。“但是我不好意思向他自我介绍。”虽然门德尔松年纪仅长肖邦一岁,见识却较肖邦为广,并且已创作了《仲夏夜之梦》(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序曲,和数首青春洋溢的交响曲与协奏曲。游历德国、瑞士、法国的经历,的确赋予他一种肖邦所欠缺的自信。另外,门德尔松家族在柏林举办的著名的周日晨间音乐会,对于门德尔松的形象与音乐亦有助益,这或许也令肖邦十分称羡。
    柏林之行,无疑令肖邦期待着更精彩、更有收获的生活到来。10月回到华沙后,肖邦发现华沙城的社交生活十分平淡,或者说,过于乡村化。他很快就感到无聊,因而在同一年再次展开新的旅程和冒险。
    在课业上,1828年是肖邦侧重音乐学院课业的一年,他花费较多的精神在作曲演练上。不过,肖邦当时已是高年级学生,早在自己的创作和老师的要求间取得平衡之道。他作了一首钢琴三重奏献给1825年于沙皇御前演奏时,曾给他极大鼓舞的雷兹威尔王子。
同年,肖邦还写了两首为钢琴和管弦乐所作的曲子:《波兰旋律大幻想曲》
(Grand Fantasia on Polish Airs, Op.13),以及优美感人的克拉科维克回旋曲。
克拉科维克原是二拍子的波兰民族舞蹈,其发源地在波兰南部的克拉科(Cracow)地区,在当时是独立于华沙之外,受俄罗斯、普鲁士及奥地利所共管的保护区。克拉科维克不如玛祖卡和波兰舞曲那样广受欢迎,对肖邦的影响也较有限。但这首作品仍展现了他在酝酿气氛与色彩上非凡的造诣,无论是对舞蹈动机的发展,或从乐曲开头管弦乐朦胧的音网以及流畅的钢琴句法中绽放出的诗情画意,都证实了这一点。克拉科维克回旋曲无疑是肖邦学生时代最为精雕细琢的作品。
    1829年春天,也是肖邦在华沙音乐学院的最后几个月,家人认为应将他送到外地继续学习,留在华沙,将一无所获。
    1829年4月13日,肖邦的父亲凭着肖邦声名的影响力和似锦前程,递呈了一封请求书给公共关系部部长,要求资助肖邦游历欧洲各地,“尤其是去德国、意大利和法国,以期肖邦能够成为一名最出色的音乐家。”这样的请求,在当时是很普遍的,也是每位年轻音乐家的必经之途,这个习惯也延续至本世纪。
    不过,官方对个人的声名和成就可没太大兴趣。他们没有答应肖邦父亲的请求,因为如果肖邦花费太多时间在钢琴小品上,而不侧重课业要求和学院派作曲的话,显然有比他更适合的学生可以胜任这项游学访问。当然,这样的学生总是在既定的规矩中按部就班的求学、创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人通常很快就被遗忘,他们的名字甚至从未在历史的记载中出现过。
    就在这个时候,沙皇尼古拉一世任命亚历山大一世(Alexander Ⅰ)为波兰国王,为此,华沙的群众举办了一场礼貌但痛苦的欢迎仪式,毕竟在侵略者的统治下,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可以确定的是,肖邦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一件他更感兴趣的事吸引:小提琴家尼可洛·帕格尼尼(Nicolò Paganini)于5月23日到7月19日的到访。帕格尼尼“如恶魔般”神乎其技的小提琴演奏,在当时风靡全欧。就在一年前,他在维也纳演出时,造成旋风般的震撼,连服饰店的橱窗都可以见到这样的广告——“帕格尼尼式服饰”。更有甚者,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Franz Ⅰ),这位著名的哈布斯堡家族的音乐爱好者,特别赠与帕格尼尼“宫廷巨匠”的头衔。帕格尼尼的技艺对19世纪许多音乐家均有深远的影响,其中包括李斯特、舒曼与勃拉姆斯。肖邦和李斯特一样,开始注意帕格尼尼乐风中所呈现的崭新的音响与潜能,正如他习惯于将新鲜经历反映在自己的创作中。肖邦不久根据一首意大利乐曲《威尼斯狂欢节》(The Carnival of Venice)谱写了短曲《帕格尼尼的纪念》
(Souvenir de Paganini)。但帕格尼尼的影响,主要还是反映在肖邦于同年秋天起草的第一套钢琴练习曲中。
    7月初,肖邦参加他在音乐学院的期末考试。虽然求学期间他十分任性,且从不掩饰自己对课程的不感兴趣,肖邦仍然轻松过关。当他最后一次步出华沙音乐学院大门时,数年的学生生涯已经成为过去,肖邦手中握着老师爱尔斯那的推荐函,上面写着:“能力出众,音乐天才。”对于一向严厉的爱尔斯那而言,这份推荐函是十分罕见的。
    这位年轻作曲家现在走在自己的路上,他对自己在无情的世界中闯出一条道路充满期望。
    肖邦知道,未来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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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1 07:18  资料 短消息 
第三章   告别波兰,展开旅程

                 质朴的旋律犹如祖国的气候
                                    ——魏伟奇

   

    肖邦的家人虽然未能在公共部长那儿争取到奖学金,但他们从未因能力有限而稍减送肖邦出国的热心。肖邦几乎是一完成华沙音乐学院的期末考试,便离开华沙前往维也纳。当时,维也纳虽已不在是18世纪洛可可(rococo)时期享有音乐艺术之都的盛名,但仍是仅次于巴黎的欧洲音乐中心。虽然有许多音乐家热衷于写作沙龙音乐,但是维也纳的气氛仍反映出它的音乐传承,像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这些伟大音乐家的精神仍存在于维也纳。其实,贝多芬不过刚过世两年而已。
    经过克拉科,攀越位于东方高地的摩拉维亚(Moravia),肖邦终于在1829年7月31日抵达维也纳。初抵维也纳的那一个星期,肖邦去听了三部歌剧。不过这一次的造访有更重要的目的。肖邦曾将他的第一钢琴奏鸣曲(Op.4)和变奏曲《请伸出你的玉手》寄给奥地利的一位音乐出版商托比斯·海斯林格(Tobias Haslinger)。海斯林格曾经出版过贝多芬和舒伯特的重要作品,是一位重量级的出版商,不过却也是位胆小世故的商人,不敢轻易出版一位不具知名度的新手的作品。直到看到了爱尔斯那的推荐信,并聆听了肖邦的演奏后,海斯伯格才改变初衷,答应出版肖邦的作品。
    不过,海斯伯格给予肖邦的条件十分苛刻。他不但不付版税给肖邦,还要求肖邦必须在公开音乐会上演奏这些曲目。肖邦对此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在假日拜访维也纳,非公开性的演奏是一回事,但是在维也纳具有敏锐听力的公众前演奏,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必须仰赖这个结果的时候。
    一如平常,肖邦并不在意演练,但也很正常有些紧张,由于维也纳众多爱乐者的热情,主办单位提供了品质优良的格拉夫平台钢琴,加上演奏场所又是在剧院中,肖邦终于允诺演出。8月11日,肖邦在维也纳公开演出。“我进入了这个世界的演奏之门。”继一首贝多芬的序曲后,肖邦演奏了自己的主要作品——《请伸出你的玉手》,博得一片好评。肖邦本来有意借这次演奏会发表他的克拉科维克回旋曲,不过“在和乐团排练时,配合得极差”,他只好放弃,被迫即席创作。他所采用的主题中有一个是《科麦尔》(Chmiel),这是一种波兰人在婚礼中常用的饮酒歌,是波兰西部传统舞曲中最古老的曲调。肖邦的改编曲很明显“令在场的听众震惊,因为他们从未在此地听过这种曲子”。在8月12日写给家人的信中,肖邦写道:“那些坐在正厅前排座位的探子向我保证,那些听众甚至都跳到椅子上了!”
    虽然人们对肖邦的演奏方式表现得如此热爱,肖邦那种轻柔、安静、含蓄的演奏方式,似乎并未真正攫取维也纳听众的心。8月12日的家书继续这么描述着:“几乎每个人都说,我的演奏习惯于音乐家以强有力的敲击方式演奏钢琴的维也纳人而言,太阴柔,甚至……太细腻了。我预期报刊会有这样的批评。那也无妨,反正总是会有些不一样的批评,而我,宁可这样也不要他们说我的弹奏过于大声。”
    第一场音乐会所带来的冲击,延伸到8月18日举行的第二场音乐会。8月19日,即演奏的次日,肖邦记载着:“如果我的首演获得好评,那么,昨天的那场演奏应该更好。我站在舞台的那一刻,叫好声至少重复了三次,台下有着大批的听众,……第二次演出远比第一次成功,这正是我所喜欢的‘渐强’(Grescendo)。”肖邦在这次演奏中弹奏了他克拉科维克回旋曲,这首作品的管弦乐配器原先十分薄弱,现在经肖邦在华沙音乐学院时的同学托马兹·尼德克(Tomasz Nidecki)加以改进,变得丰满多了。托马兹·尼德克此时正在维也纳进修。
    肖邦立即成为焦点,成为音乐界一颗升起的闪亮新星。肖邦这时也认识了一些具有影响力的人士,包括车尔尼(Czerny,他曾教过李斯特,也曾是贝多芬的学生)、基洛伟茨(作曲家,作有六十多首交响曲,早年在华沙时,肖邦曾演奏过他的一首协奏曲)。基洛位茨是维也纳宫廷的乐长,占有十分重要的职位。肖邦同时被引荐认识李希诺夫斯基(Lichnowsky)家族。这个家族的祖先来自波兰,在维也纳的艺术圈内十分有名,和贝多芬的关系也很密切。李希诺夫斯基家族中最具声望的卡尔王子在1814年已过世,但肖邦见到了莫里兹(Moritz)伯爵,“伯爵不停地称赞我,……他同时也是贝多芬的好友。”[贝多芬曾经写过两首曲子献给伯爵——《英雄》钢琴变奏曲和E小调钢琴奏鸣曲(Op.90)]。
除了“顽固”的德国人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褒奖肖邦,不过他也发现几乎没有一个维也纳音乐家愿意收他为徒。这些人惊讶于像华沙这样偏僻的省城居然能培养出像他这样的音乐人才,肖邦感到不胜其烦。他总是愤怒地回道:“在芮尼和爱尔斯那的调教下,即使是只大笨驴也能学习。”除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不愉快,肖邦的维也纳之行其实十分成功,而且也认识了许多新朋友。8月19日,经过了一番“感伤的告别”后,肖邦离开维也纳,前往布拉格(Prague)。布拉格曾是昔日波希米亚国王统治时期的首都,不过在当时则是哈布斯堡皇族统治下的奥匈帝国的一部分。
    一如欧洲其他的首善之都,布拉格也拥有足以回溯千年以上的音乐遗产,当时的布拉格观众极具音乐素养。他们对音乐家的欣赏可以是无限制的,这可由莫扎特和这个城市愉快的合作关系得到证明。虽然肖邦停留在布拉格的时间十分短暂也平静无事,但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仔细观察这个城市。他在8月28日(周六)写给家人的信中说道:“这个城市真是漂亮极了,……当你从坐落着城堡的山坡向下望去,这个城市很大、古老且曾经是那么富饶!”
    其实,肖邦在停留在布拉格期间也有机会举办音乐会,但他拒绝了,主要是因为他在维也纳那么受欢迎,而面对连帕格尼尼这样的名音乐家尚且偶尔不予的布拉格听众,肖邦担心他们可能也会对他如此,破坏他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声誉。
    离开布拉格后,肖邦沿着欧尔山(Ore Mountains)一路向古城德累斯顿(Dresden)行去。这个森林环绕四周,易北河(Elbe River)贯穿其中的古城,素以建筑、艺术收藏及图书馆著称。17、18世纪萨克森(Saxony)选侯统治时期,曾大量充实了这些图书馆的藏书。在雕刻、版画和其他画作中,我们可以想象当肖邦拜访这座古城时,它必有着令肖邦难以忘怀的景观——庄严的教堂屹立河岸,河流两旁绿荫扶疏,雅致的小桥跨越其间,船夫驾着轻舟,或载客游河,或停泊河畔休憩。
    造访德累斯顿期间,最值得一提的便是肖邦前去聆赏了一出改编自德国文学家歌德(Goethe)的名著《浮士德》(Faust)的歌剧。歌德的《浮士德》曾吸引过许多著名作曲家,贝多芬曾经想用浮士德为基础创作歌剧;李斯特则以《浮士德》中的三个主要角色写了一首交响曲;浮士德、天真纯洁的格丽卿(Gretchen),以及魔鬼梅菲斯特(Mephistopheles the Devil)。浮士德出卖自己的灵魂和魔鬼交换超人的能力,而格丽卿纯洁的心灵则是魔鬼最大的阻碍。“浮士德”这个主题最早由英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剧作家马洛(Christopher Marlowe)写成剧本,它是根据文艺复兴时期一位在克拉科大学研究超自然现象和巫术的著名魔术师约翰·浮士德的真实事迹写成的。无庸置疑,马洛随即受到敬神卫道人士的恐吓与指责,其中包括马丁·路德。
    肖邦在8月28日观赏的歌剧《浮士德》,是歌德的杰作中第一部搬上舞台之作。这部歌剧已完成好几年,但一直到数月前才在德国的布鲁斯维克(Brunswick)首度搬上舞台。
    虽然肖邦所看的歌剧《浮士德》仅限于第一部分,并未演出全剧,而且被弄得支离破碎,但仍留给肖邦深刻的印象:“我刚看完《浮士德》回来。我在点半时便在剧院外头等候,这出剧由6点演到11点,是一出恐怖的幻想剧,但是非常杰出。在幕与幕之间他们演奏了施波尔(Spohr)同名歌剧中的一些选曲。”
    虽然肖邦深受该剧所感动,但由于个性使然,他并未采用浮士德,也没有仿效他的情况。然而在19世纪,许多年轻人拼命地将自己与浮士德的传奇混在一起,而最后和浮士德一样,付出了代价。
    离开德累斯顿,肖邦踏上回家的归程。沿路经过波兰的城市布雷斯劳(Breslau),这里平坦的地形与波希米亚和萨克森一带的多山形成了对比。
    9月12日,肖邦回到了华沙。那年(1829年)剩下的日子里,肖邦专注于创作。此时的肖邦没有了公开演奏时的压力,因此得以自由自在地探究一些著名的音乐作品,如施波尔的八重奏、贝多芬的《大公》(Archduke)钢琴三重奏、升C小调弦乐四重奏(Op.131),以及降E大调《告别》钢琴奏鸣曲(Op.81a)。这些作品均留给肖邦深刻而长久的印象。
至此,肖邦足以成为一位具有判断鉴赏能力的艺术家。他对贝多芬的尊崇十分明显,因为当时贝多芬的音乐在华沙已逐渐失去大众的青睐。就某种程度而言,肖邦对芮尼的鼓励十分感激,但在他的作品中却或多或少受到时下较成功、较流行的作曲者的影响,如胡梅尔、莫舍勒斯和考克布雷纳(Kalkbrenner),这几位音乐家不仅无法与受人尊崇的维也纳乐派相提并论(他们也无法忍受这种比较),与肖邦作品中的创意与诗意相比也还略逊一筹。
    就在这几个月当中,肖邦开始着手创作至今仍被认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F小调钢琴协奏曲(Op.21)。这首作品于次年春天完成[由于这首作品是在他的E小调钢琴协奏曲(Op.11)之后出版,因而被视为他的第二钢琴协奏曲]。F小调钢琴协奏曲是肖邦第一首重要作品,完全脱离学生时代的影子,新的信心于此诞生。
    F小调钢琴协奏曲的情感特质,在肖邦优雅、贵族般的外表下,那种如诗人般的心怀以及郁积的热情,明白显现出一种新的感受。这样狂乱的感情,与肖邦先前作品中的简洁、单纯截然不同。
    而别有意思的是,肖邦在给家人的书信中,显得越来越沉默,反而与他的老友提达斯·沃伊奇乔夫斯基(Titus Woyciechowski)有更密切的联系(提达斯是肖邦题献《请伸出你的玉手》变奏曲之人)。这些均显示肖邦处于相当紧张的压力之下。他希望能拜访柏林、维也纳或意大利,却无一能实现。留在华沙,对肖邦的艺术或名声也都没有发展的余地。他在这个城市里,不过像个跟班。
    10月3日,在给提达斯的信中,肖邦终于表达了他已身陷爱河:

    噢,或许,真的很不幸,我已经发现我的理想中人,虽然默默地,但我已诚心对待她有半年之久,我想着她,而这些思绪全然表现在我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的慢板乐章之中。我寄给你的小圆舞曲(降D大调,作品Op.70,No.3)则是今早因她而来的灵感之作,……你不会相信,我现在觉得华沙是个多么乏味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家人带给我的一些欢乐,我是不会待在这里的。每天早上找不到人与你分享喜悦与悲伤,是多么忧郁;而加在你身上的压力却无处可卸下,是多么可恨。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常常将我想告诉你的话向钢琴轻诉。

    在这封信中肖邦所说的那个占据了他年轻心灵的女孩,是一个叫做康丝坦雅·哥拉德科斯卡(Konstancja Gladkowska)的波兰籍女高音。康丝坦雅比肖邦小几个月,她的歌唱家生涯并不长,但在短暂的音乐岁月里,康丝坦雅的表现十分出色,甚至是当时最好的一名女高音。康丝坦雅也是华沙音乐学院的学生,她和肖邦在1826年初次相遇。不过,康丝坦雅有许多追求者,尤其是骑兵队里英勇挺拔的年轻军官们,他们随时准备决斗,誓死保护她的名誉,对肖邦而言这是一场毫无希望、不公平的竞争,让他无法和康丝坦雅进一步交往,只好远远地爱慕着她。
    肖邦的父亲可能并不知道儿子对这几乎没有前景可言的恋情,但是肖邦对人生显得无精打采,却令他的父亲烦恼和沮丧,他不得不插手儿子的生活。他在同年10月底,将儿子送到雷兹威尔王子处,至少表面上转移了肖邦对康丝坦雅的思念。雷兹威尔王子的两个女儿都十分喜欢肖邦。
    11月14日,肖邦在给提达斯的信中说道:“看起来,目前我是身不由己了,我必须待在这里,直到他们要我离开。但我真的很挂念我的工作,尤其是尚未完成的钢琴协奏曲,焦急地等候最后的完成。它驱策着我放弃这里天堂般的生活。这儿有两名夏娃——年轻的公主,她们非常的友善,具有音乐素养,也很敏感。”
    肖邦同时指导其中的一名公主——汪达(Wanda)习琴。“她十分年轻,只有17岁,而且非常漂亮,指导她弹琴真的是件十分愉快的事。”
    实际上,雷兹威尔王子本身也是一名作曲家和大提琴手。他曾经给肖邦看一部他自己以“浮士德”为主题所创作的歌剧草稿,令肖邦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他还使肖邦在写信给提达斯时感到必须和他讨论一些有关这部作品的作曲技巧和戏剧上的细节。由于他觉得音乐是既不需要描述,也不需要标题的帮助,因此不曾有过类似的讨论。他一直觉得音乐是一种艺术形式,通过表演表达最直接的情感与智性的冲击。这是一种保守的看法,但却也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说法了。

重返华沙,已是初冬时节。肖邦继续创作他的F小调钢琴协奏曲,他对康丝坦雅的爱恋也再次燃起。同时,肖邦也开始留意华沙听众们的要求。肖邦在维也纳已经有过两次成功的演出。华沙的报纸说出了群众的心声:“肖邦先生的天赋不属于他的国家吗?还是他觉得波兰不能欣赏他的才华?毫无疑问,肖邦的作品是天才之作。”
    肖邦发觉他在华沙举行第一次重要演出的时间,不能再拖延了,因此在1830年3月3日,肖邦在自己住所的客厅开了一个小型音乐会,前来聆赏的观众都是经过挑选的私人朋友。这场演奏会由波兰作曲家库平斯基(Kurpinski)担任指挥。库平斯基与爱尔斯那同为华沙歌剧院经理,曾经指挥过24部意大利歌剧。在这场演奏会中,肖邦成功地演奏了他的《波兰旋律大幻想曲》,其中包括库平斯基自己的作品以及刚完成的F小调钢琴协奏曲。
    继3月3日的成功,同年3月17日,肖邦正式在华沙国家剧院首演以上两首作品。
    这场音乐会的门票早在演出前三天便销售一空,未演出已先轰动,观众对肖邦的仰慕可谓至极。一名听众在演奏会结束后,深受感动之余,于半夜11点记下了这么一段文字:
   
    我刚从肖邦的演奏会返回。在他7岁的时候,当他还只是未来的希望的时候,我便已听过他的演奏。他今晚的演出,真是美好、流畅、独特极了!……他的音乐充分表达出内心的感情,而且如歌一般,将听众置于一种微妙的狂喜状态中,带领听众进入他记忆中的快乐泉源。

    肖邦对这一次的演出并不满意,然而应观众要求,以及他觉得第二场的音乐会将为他带来真正的成功,于是,在22日再举办一场音乐会。在这场演出中,他以克拉科维克回旋曲取代原先的幻想曲,并采用更强而有力的维也纳钢琴取代自己的钢琴。同时,在维也纳的海斯林格实践了他的诺言,于元月出版了肖邦的《伸出你的玉手》变奏曲,大为提升了肖邦在奥地利和德国音乐界的声望。
    接下来,肖邦在4月时开始创作E小调钢琴协奏曲(也就是第一号)。这首作品和F小调协奏曲相比,受到较多的争议。一般认为它不如F小调那么细致感人。不过,在其慢板乐章中,康丝坦雅的影子依然萦绕不去。
    肖邦自己在写给提达斯的信中也提到:“并不是要弹得很大声,而是应该更有情调、宁静而忧郁;它应该给人一种温柔凝视某处而唤起千百种甜蜜回忆的感觉。那是一种在美丽的春天月光之下的冥想。”
    肖邦整个夏天都忙于写作新曲。一如往常,他只要有空便去聆听歌剧。在沙皇为波兰国会举行开幕式的5、6月间,一些杰出的艺术家齐聚华沙,令肖邦赞赏不已,尤其是以最早演唱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与《庄严弥撒曲》(Missa Solemnis)著称的德国女高音哈丽叶塔·桑提(Henrietta Sontag),更令肖邦仰慕。
    7月24日,肖邦前去参加康斯坦雅的首演。他对康丝坦雅那份埋在心中的情愫,再度被唤起。不过,这时候的肖邦已经比较成熟了,可以客观的评论康丝坦雅的演出,不再陷入盲目的爱恋。
    8月,肖邦一家人回到他们的故乡兹拉佐瓦·乌拉,9月的时候,肖邦已决定离开波兰,展开新的旅程并迈向成功。不过,欧洲政局的不稳定,迫使肖邦不得不放弃改变他的许多计划。22日,他写信给提达斯说道:

    我父亲不赞成我出门旅行。因为就在数周前,整个德国动乱四起,但不包括那些已另立国王的地方,像莱茵河区、萨克森区、布鲁斯维克、卡塞尔、达姆施塔特等。我们也听说,在维也纳有数千名群众因为面粉而起争执。我不知道面粉出了什么问题,但一定有些什么不对。意大利北部的提洛尔(Tyrol)也出现争执,整个意大利好像沸腾起来了,……我尚未试着申请通行证,不过,别人告诉我,我只能取得前往奥地利和普鲁士的通行证,至于意大利和法国,是连想都不必想了。我知道有很多人虽拥有通行证却全都遭到拒绝,我想我也不会例外。因此,我应该会在这几个星期内,经由克拉科前往维也纳。现在维也纳的听众开始想念我了(由于变奏曲的出版),我应该把握这个机会。

    就在这几周内,肖邦完成了E小调协奏曲,并在1829年10月11日于华沙的市政厅中首演。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在华沙举行音乐会。
    这场演奏会的主要曲目便是E小调钢琴协奏曲,其他还有《波兰旋律大幻想曲》。演奏会可谓空前成功。肖邦在第二天写给提达斯的信中说道:“我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我以平常一个人弹奏时的方法演出,结果相当好。”当然,还包含了他个人的满足感,因为康丝坦雅也来了,“她穿着白衣服,发稍戴了玫瑰花。”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已认识对方了。肖邦仍倾心于她,而康丝坦雅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一直到肖邦死后,康丝坦雅才通过文字得悉肖邦对她的爱慕,当时年事已高的康丝坦雅惊讶极了。而她所能说的只是:“他十分的神经质,充满了想象力,却无可依靠。”
    即使肖邦有着宿命式的预感——“一旦我离开,将成永别,我觉得我的离开只是为了死亡,”肖邦仍然慎重地选择了离开的日子。1830年11月2日,肖邦离开了华沙,离开了他的家人,以及曾让他深深爱慕的康丝坦雅。
    童年已成回忆。肖邦,一个优秀的钢琴家和作曲家,站在未来的起跑点上。在华沙的郊区,肖邦的老师爱尔斯那指挥了一首他特别为肖邦而作的清唱剧来为他送行。马车载着肖邦直驱维也纳。他告别家园,准备面对欧洲这个动荡不安的大舞台上艰辛而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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