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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童话(九)妈妈,我应该再早一年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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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1-4 20: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舞蹈艺校是小中专,一般招收五、六年级的小学生。
嫣然出生于2000年2月1日,2005年9月1日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因为年龄的问题,找了朋友的朋友,写了条子作为低龄儿童提前入学的。朋友的朋友是儿童教育专家,条子是帮我写了,但也善意地提醒我,提早入学是很有风险的——大部份低龄儿童在很长时间内不能适应小学生活,如果家庭教育调整不当,会让孩子产生学习障碍的。所以,在嫣然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是跟进得比较紧的。我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学习障碍,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家长与老师的沟通障碍。这个我在2008年9月的一篇日志《你的孩子喜欢学校、老师、同学吗?——写在“教师节”的沉思》已经写过。
嫣然在小学入学前,也学过一点拼音、简单的英语、1-100的数数、十以内的加减法、书写简单的汉字,不过,蒙特梭利的早期教育是不主张给孩子过早灌输过多知识的,更加注重幼儿人格的完善,所以,我也是由着嫣然在一个普通的街办幼儿园,有一搭、没一搭地学着这些所谓的“小学知识”,并且我也从不督促她一定要积极地完成幼儿园的“家庭作业”。
入学之初,她的确表现得没有那些提前学过“小学知识”的同学那么卓越,比如:没有经过珠心算教育的她,数学计算是一个小马虎,经常因为这个丢分;没有经过阅读写作训练的她,作文写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因为她只是根据自己的思想真实地写作,显然,她的思想是要快过她的笔头的;没有经过专业硬笔书法训练的她,写的字至今都是东倒西歪;但总得来说,成绩尚好,能按时完成作业,也喜欢上学,只是永远不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不仅学习平平,其他的兴趣爱好也是发展平平。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她的天赋在哪里。连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女孩,但是,我跟她一谈话,就会发现她的思想还是很锐的,至少比我小时候想问题想得深刻。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读书,我不喜欢读书,尤其是学校里给我们安排的这些教课书,没有一本,甚至没有一课是我喜欢的,感动过我的。甚至。立志长大以后,一定想推翻这个可恨的应试教育制度,因为它剥夺了我读书的快乐。在我最爱读书的年纪,读了一大堆我不喜欢的书。
我喜欢读野书,不管是读得懂还是读不懂的,我都喜欢读。起初是一本本连环画,到小学四年级的那个夏天,我的第一本“大部头”读物出现了,是文言文的《说岳全传(下)》,还有民国白话文的张恨水的一系列小说,甚至是溥仪的《我的后半生》,我根本忘记了即将面临的小学毕业考试,甚至根本不觉得这场考试对我有多重要。
我第一次意识到,写作最重要的就是“真”,写作第一步就应该是去“写真”:写自己看到的,写自己感受到的,写自己的心里话儿。但从小在权威家庭教育中长大的我,没有写出心理阴暗面的勇气,当然也写不出内心的真实反抗。所以,我的内省意识只有自发的启萌,没有引导,当然谈不上发展,更不会开花结果。在我从小学到大学的十四年求学生涯里,真正求学的只有初三那一年——我要为孙老师考一个重点高中:因为我感觉得到,她是真爱我的,我也是真爱她的,这种感情甚至超过当时我对父母的感情。我知道,这是当时的她最想要我给她的一份礼物,我觉得我应该给她、也有能力给她的,最好的一份礼物。所以,我几乎是拼了命地在读书、在考试,当然,亦是因为我拼了命地读书,从而获得了老师们前所未有的青睐和帮助,取得了意想不到的中考成绩。这是一个正向发展的心理循环,它推动着我前进,我推动着它发展:我有意愿、有能力、有行动,所以,我是第一;反过来,就因为我是第一,证明我有这个学习的能力。
可是,仅仅是为爱某一个人而读书,这种动力显然是不足的。进入高中以后,遇到“立体几何”这种女生学习项目的天敌,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表达求援问题的能力,还是因为当时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求援的目标,总之是没能及时获得学习上的帮助,很快我就泯然众人矣!从此,我进入负向发展的心理循环:我笨,所以我不行;我不行,所以我笨。以致勉强“混”了个大专文凭,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从我自身的成长经历可以看到,赏识教育是培养自信的手段,挫折教育也是培养自信的关键。所以,我特别注意嫣然学习中遇到的种种困难,并且总是鼓励她挑战一些她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没有报考中山舞蹈学校这件事情,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嫣然这方面的天赋,天知道她是怎么学会那些招生舞蹈展演会上的动作的。我第一次看到,嫣然不再是为我而学,只是为自己的兴趣、理想而学的意愿,这个学习动力超过之前任何一种,所以,我没有因循守旧地让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样按步就班地学习,果断地让她上了这个小中专。
学历只能说明一个人的学习经历,就像人生不过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如果没有点儿理想,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如果没有点儿追求,这样的学历不要也罢。于是,我打破“只有高学历才叫学历”的这个规矩,让她为自己的兴趣和理想而学。当然,我遇到的阻力也是前所未有的,首先是高额的学费(众所周知,学艺术是很费钱的,一般家庭是承受不了的,何况是我这样的单亲家庭),其次是家人的偏见(嫣然的外婆说:“这个行业,过去人家叫“戏子”,是下九流,现在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个伴舞的。”嫣然的外公说:“孩子上正规大学,我支持,我给你拿点儿钱,补贴你们娘俩儿,学这个,我一分钱也不给出。”),甚至同事、朋友都说舞蹈这个行业没有发展前途(有人笑我,嫣然长大了恐怕会连什么是自由落体都不知道。)。
而我不这样看,我生于七十年代,那个年代出了不少像“胜男”这样的女人,也有不少女人至今都有着“胜男”情结。其实,男人和女人在这个社会都是要扮演不同角色的,未必女人一定要在力气、事业上胜过男人就是幸福的,为什么就不能利用女性的温柔、细腻、敏感去做一番事业呢?学习舞蹈可以帮助女孩子体会如何做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可以让别人看着是一种幸福,让自己有限的生命美丽地绽放——活着,则又是另一种幸福。另一个方面,我发现自己读的书越多,灵魂与身体的脱节就越大,灵魂越是追求完美,身体就越是萎萎缩缩、破绽百出,上个楼都要气喘嘘嘘了,即使说真话,也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铿锵有力、理直气壮了。舞蹈是保持身体年轻的生活方式之一,没有人会不喜欢那种灵魂与肉体高度统一的生活状态,否则,城市里的健身房何以越开越多?至于说到生存与职业发展的问题,很多人都说舞蹈是“青春饭”,君不见多少名企、外企,都拿40、50的行政管理人员开涮儿。如此说来,除了公务员,大家吃的都是一碗“青春饭”,既是“青春饭”,何必论长短?人都有折旧,只是折旧的年限与方法不同罢了。
以上,只是我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冷静地旁观嫣然的选择。每个人的青春只有一次,我鼓励我的孩子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绽放青春。人生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就是想到了就要去做,不给自己留遗憾,不要后悔——我的青春曾这样虚度过,我的一生曾那样虚度过。
上艺校一个多月后,我就发现嫣然的心算能力、认识钟表的准确性都大大的提高,因为她每天都在和数学打交道,每顿饭花多少钱,卡里还剩多少钱?200ML水要放多少勺奶粉?一勺奶粉多少克?一桶奶粉可以吃多久?一袋饼干要怎样分配,才能保证她在不时之时,仍有充足的补给?别人借了她饭卡里多少钱,还给她多少现金,这个账怎么记,怎么平账?这个数学,是她真真实实地摸到、看到、学到的,学不好才怪呢。还有她的沟通能力也是今非昔比,几个平方,四个同学,矛盾不尖锐才怪,怎么办?没有了妈妈的跟进,学习中遇到问题怎么办?怎么给老师提问题?怎样获得老师、同学的帮助?好朋友换走她的座位,她都看不清了黑板,在友情和学习效果之间,她该怎么协调这层层的关系?这就是心智成熟的学习。又是一个正向心理循环:我心智成熟,所以我有能力去解决这些问题;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推动我一天天心智成熟。
难怪,一个月后,她跟我说:“妈妈,我觉得我应该再早一年上学。”这个班有上了小学四年级、五年级、甚至上了初一、初二的同学,起初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无论是专业学习还是文化学习,她自己也恐惧过,怕跟不上进度,被老师淘汰下来。毕竟专业是A班,文化也还是A班,她小学六年级都没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样跟上初一的课程的。但从每周的反馈情况来看,她学得不错,进步很快。既便如此,她还是很不满足,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学得更好,所以,她才有这么一说。
她哪里知道,小学入学那一跳,再加上考上小中专这一跳,她已经以超越大多数同龄人两年左右的进度在学习成长。
我不支持孩子早熟、跳级,如果不是因为嫣然选择的职业理想是舞蹈,我更希望她慢一点儿成长,这样,她才有更多的时间去进行更深、更广范围地拓展阅读和思考,唯有如此,她的人生选择才能经得起时间和一切世俗眼光的考验,才有可能长成根深大树。
在这个班里,我还发现嫣然可能是为数不多的三五个独生子女之一,很多孩子都是来自各个地市,家中大部份都是有两个以上的孩子。在江西这个地方,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还是多少有点儿的,儿子一般都是在父母身边长大,女儿却被早早送出去学习如何自立。如果不是鲁老师的提醒,我还不会发现嫣然作为独生子女特有的那种“娇气”——胆子小也是一种娇气,说明她过去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多,很多危险的事情都没有让她做过,没有恐惧的威胁,哪来勇气的增添?嫣然说,再过一年,再过一年她就可以彻底地去掉这种“娇气”——和“独生子女”的身份说“再见”,其实,我和她一样期待这一天,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到来。因为室友这种介乎于亲情与友情之间的感情,很好地弥补了嫣然做为“独生子女”缺失的那一课。
五年后,她们这个班的培养目标是要参加艺术高考的,我不知道,到时候,嫣然的理想还会不会改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一定会在确定自己想在什么样的大学里学习到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去参加这场考试。
P.S
很多人没有想清楚,就茫茫然参加高考,再看哪个专业最热门、最赚钱,就选这个专业上大学。等到就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专业不对口,或者学校教的理论知识实践价值不高,就抱怨大学教育不适用。其实,大学扩招并没有错,它给了中等智商的人们更多的学习机会,但是你没想清楚目标就上车,上了车又发现车子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你想去的地方,难道你该怪车子开错了方向吗?车子要赚钱是天经地义的,谁搭车可以不给钱?学费贵也罢,贱也罢,如果你需要,知识可以是价值连城的,你不需要,它也可以是不名一文的。还有一点,凡是大学老师可以教给你的,往往都不是最高明的,充其量,他们只是引领你进一步,再进一步去接近真相,唯有通过自己思考探索出来的路,往往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物以稀为贵,这个“稀”讲的就是你的“独一无二”,这个可不是哪个教授、哪所大学可以教得出来的,大学生一定要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不仅人生的财富都在那里,人生的乐趣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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